世界很小
世界很巧
有天聽到ICRT
和古蹟保存協會合作
一同播放一篇國小小朋友的英文演講稿
聽著聽著
腦海裡的畫面愈來愈清晰
原來這小朋友
講的是大肚的磺溪書院啊.......
高三
為了做推甄的準備
老頭帶我到整個大肚遊了一圈
那是我第一次來到磺溪
大一
為了做鄉土實察的報告
老頭再次帶我去了趟磺溪書院
我曾在書上看過它十幾年前的樣子
那是一個只剩幾根石柱
還有漫草的殘破.....
應該不算建築
嚴格說來，比較像亂石堆
老頭說是後來地方和公所出錢出力
才把磺溪書院重建起來
還帶我去了趟鄉公所
塞給我一大本有兩個牛津英漢字典這麼厚的大肚鄉誌
和一張全開的大肚鄉地圖
在書院正殿前
我低下身
偷偷拍下牆角的雕花
它靜靜躺在那
不起眼
卻對你耳語著百年來經歷的欣榮風霜
等我揚起頭
不小心瞥見老頭本就不大的雙眼
被陽光刺得瞇得老緊
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
忘記按下快門
這一幕
只能留在記憶中
幾年過去
等我再也看不見老頭臉上的表情時
我才想起
這一趟
原來是我和老頭的最後一次旅行
人有犯賤的特質
在你擁有一切時
你不曾想過失去的感覺
甚至會厭惡起
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縛著你
但
等你擁有的東西一點一點的失去時
才開始疑惑起這一切
你曾認為不是那麼重要的東西
是否真的不重要
老爸死的時候
我曾經在他面前發誓
要堅強
要好好表現
等他的孩子功成名就那天
就再也不會有人看不起他
但這些年過去
卻好像一個被現實磨平的圓球
滿身稜稜角角
直到再也沒辦法滾動
發生太多事
一直都被保護得很好的我
還沒反應過來
就已濺了自己一身髒水
我明白這一切的不完滿
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
沒有怨天尤人的餘地
不過現在
還不算太遲
不是嗎
我漸漸看清一切
看到還有很多條路
在我面前展開
現在想來
是一直以來
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自己給自己圈了太遠的界
自以為不表現軟弱
就能和堅強劃上等號
世界還很大
絕對
沒有我知道的這麼小
有夜夢到老頭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原來一切都不曾消失
只是心情
已經不同了
只希望
不管在什麼時空
在什麼地方
都能看見
老頭臉上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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